Tuesday, 14 October 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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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還是災難
關於清史，讀得比較多，曾因興趣把清朝十位皇帝的大致生平作了一番了解。印象深刻的一件史事，是關於入關後清朝第一位皇帝順治，因愛妃董鄂氏之死而厭倦紅塵要出家。曾在電視劇中見將其小說化，說後來康熙還曾上五台山找尋到了順治。其實歷史並不如此，順治並未出成家，而是在董鄂妃死後三月，帶著無限惆悵，在紫禁城養心殿也閉上了眼睛。
在網上無意中又閱讀了這一段史事，勾起了我另一番感慨。
董鄂妃與順治的愛情，猶如李隆基與楊玉環，都是流傳千古的帝王之愛。所不同的是，福臨要受不喜歡董鄂妃的孝莊太后制約（等於變相置董妃於死地），而無法達到李隆基一樣隨心所欲（但同樣有馬隗坡兵變）。兩位絕色紅顏的卿卿小命，都不約而同為錯綜複雜的政治鬥爭所斷送。
帝王之愛，同樣源起於美貌，昇華於品識。董鄂妃與順治的感情，並非世俗意義上的肉慾，他們甚至常分床而眠，但順治的禪機鋒，只有這位妃子能打，她的賢德，是后宮典範。楊玉環則除了美貌，還擅長歌舞，通曉音律，善解人意。可她們最終都成為了君王恣意之愛的犧牲品。
無疑，兩位皇帝的愛，都是濃烈而真摯的。順治為董鄂妃反了許多皇室慣例，最終竟欲棄皇位而出家。李隆基則“君王從此不早朝”後，晚年是“天長地久有時盡，此恨綿綿無窮期”，陷入了對楊貴妃無窮無盡的苦苦思念之中。
在封建社會，女人是沒（或不能）有自己思想的。若難得是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，又被一位懂得且有能力獲得的男子遇上，則是莫大幸事。而現在，我想的是，不說兩位帝皇的愛情都是偷來的（順治偷了弟弟的，李隆基偷了兒子的），單就這樣強權之下的愛情，是否真實而平等？是否均發乎於心？
我並非不相信帝王之愛，也無意貶低我們女性愛的能力，但抱以同情或別的什麼心，還是有的。愛情是相互的，否則是畸戀了。記得曾作過一篇《虛榮的愛情》，強調愛情應該是純粹的，不帶功利，不囿世俗，不被美貌與財富左右。仔細想想，不論古今，要達到我說的那種境界，難。人們常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召引，不管是從內心長出還是外界伸來。
曾與一朋友聊天，這朋友已近不惑，卻還是貴族。
他說，我有愛人，只是沒要形式。
我問，她也願意這樣嗎？
他說，女人嘛，都還是想結婚的，可我不想，那樣我就沒了自由。
我啞了一分鐘，然後肯定的說，你一定愛她不夠深。
他說，不是，恰恰相反，我愛她，我們是真正的愛情。
我疑惑，人總有種天性，會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收歸已有。
他說，形式等於本質嗎？
我說，不是，可是……
往後的對話越來越象雞同鴨講了，各說各的。最末，他還是不承認自己愛得不夠深，卻告訴我將來打算出家。這回我是真的不懂了，不懂真正的愛情是什麼，是應抓在手心還是攤在手上？又如何來定義真愛？順治與董鄂妃算不算？李隆基與楊玉環算不算？牛郎與織女算不算？溫莎公爵與辛普森夫人算不算？普通的答案我不要，想要的窮我一生未也必能解答。
朋友最後總結了一句：上帝若少造了一種人體器官，純粹的愛情大約能找得到吧。所以就精神而言，愛情成了生命中最稀缺的情感資源，象煙花一樣短暫而炫目，難以真正長久的擁有。可一旦擁有，給人們帶來的是幸福,還是災難？這要問問董鄂妃才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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